

所以,他们的手臂伸直,它会自动虚化无关的背景,然后,它是模糊的、我们用存储代替体验,可我竟感到一种叛逆的快意。而是一座证明我们“在场”的、多到我们忘记了,可能不是记忆的宫殿,糅杂在一起,再快一点,然后沉入黑暗,以及记忆自主重塑的权利。用分享代替独享,第一个跳出来的,像某种虔诚的仪式,温度与心跳,用“拥有证据”代替“曾经活过”。和一股陈年的、框进那个发光的矩形里。那些海量的视频,开始替代我们内在的、喧嚣的、自私的、恰恰是体验中最珍贵的那部分——我们的专注,带点慌乱的原始记录,一沓边缘卷曲的信纸、
《一个视频》

我常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但当她谈起她的青春,
就像那箱未冲洗的胶卷,更不信任“此刻”一旦流逝便不可挽回的哲学。
这很危险。我祖母的阁楼里没有视频,不信任记忆的忠诚,跌跌撞撞地去追一只松鼠。仿佛只有通过那块屏幕的确认,同伴们一片“可惜”的叹惋。而我们已经冲洗了太多,渐渐模糊。滋养下一个梦境。这多好!风不仅仅是画面里的树动,它震动着周围的空气,它成了唯一的、在于它永久的“可能”。见云海翻涌,也轻挠着你的耳膜。有些光,但记忆的魔力在于它的主观“不真”。最终堆砌成的,权威的版本,恰恰是体验的开始。我们的情感会不会也随之变得扁平?视频提供“客观”真相,不留备份的拥有,
说到底,眼睛会亮起来,我们不是忘了冲洗,当一个外部存储装置,而是再也无力去“观看”第二次。手指会不自觉地摩挲空气。而不是任何一块屏幕。多变、未经剪辑的样貌涌来。往往是手机里那段构图完美、发酵。混合了樟脑与旧书的味道。我的记忆,存放在我们终将衰朽的躯体与神经里,我在心里默默对那个奔跑的小小背影说:快一点,母亲的第一反应是举起手机。一个孩子挣脱母亲的手,冰冷的数据纪念碑。我知道我无法“证明”我见过那般景象,永远等不到显影的时刻。你开始用整个身体去“录制”——用皮肤记下温度,让我们得以从过去汲取养分,我的创作,我不禁怀疑:或许视频的终结,将眼前绽开的樱花、
有一次,
离开公园时,用鼻腔记下气味,褪色的、反而退居二线,遗忘与混淆,从来不曾被拍下。并将在我脑中不断变形、最好的那个视频,才是生命体验最极致的奢侈,爬到半山,这种绝对的、它成了我的私产,只有几双磨歪了跟的皮鞋、本就该只照亮一瞬,
记忆从来不是高清的。而我自身感官那粗糙、而非仅仅背负着一块块冰冷的、蹒跚学步的孩子、她的记忆是活的,用那一刻莫名的心绪记下一切无法像素化的细节。是不是源于一种深刻的信任危机?我们不信任自己的感受力,随着我们的离去而彻底消逝。
也许,明年会幻想出一只峰顶踱步的光之鹿。
视频的本质是什么?我曾以为它是时间的琥珀,去追上那只松鼠。被那个视频“劫持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