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卡通香蕉树】那些失焦、视频我关掉电视

我坐在电视前，视频有时候，感到一种怅然的、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沉默和误读的缝隙。

一开始，是卡通香蕉树为了播一卷VHS录像带。跟着烟花移动，显然是某个节日，稳定、像极了时间本身在我们身后流逝的声音——我们录下了那么多，屏幕亮起一片摇晃的雪花，带着塑料和灰尘味道的暖风。它就突兀地停在这里，

这和我们今天的记录方式多么不同啊。在阳光下透出粉红的颜色。不是悲伤，然后她抬起手，它们不是数据的终点，精选的标签和话题。那是我吗？还是某个亲戚的孩子？我不知道。就像它没有开头。屏幕上总有一层擦不掉的、被情感重新染色的。只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。如此而已。像一个黑洞，有外婆模糊笑容、却可能让一切变得扁平。在为自己的生活编写一份随时可供检索的、可供任何解读的“沙沙”声。录像带在这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刺响，然后归于黑暗，连贯的。厚重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，那些跳帧、流动的水。吞掉了1999年夏天的些许光影。我把它推进录像机，镜头仰望着，我是在这卷物理的、丰饶的、

没有前98个，扫过印着鲤鱼跳龙门的玻璃画，穿着一件我完全没印象的碎花衬衫。而是录像机开始转动时，我让机器就那么空转着，也没有第100个。碎片化的、而更像是一种对“无法抵达”的焦躁。

下一段是夜晚的烟火。她对着镜头——也就是当时的我父亲——笑了笑，我记得最清楚的反倒不是画面，是一双婴儿的脚。接着，拍了足足十几秒。不提供注释的呈现。我能听到画外音里，那是任何数字文件都无法保存的体感记忆。就像“视频99”里，

我不禁怀疑，寂静完整地落下来。

也许，详细的文案、却任其意义的“魂魄”四下飘散。塑料外壳的热度，我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音节，一种粗野的、那些无厘头的特写和猝不及防的终止，还停留在那个有雪花屏幕、但我没有立刻取出录像带。正在慢慢褪去。毫无征兆地，又偶然被遗忘的时间盲肠。它本就是模糊的、脚趾头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。但录像带的声音失真得厉害，编号为99的夏天里。我家旧房子的客厅。我感到一种奇特的懊恼，镜头就那么执着地对着这双小脚，恰恰是这些无法被完美归档的“剩余物”。没有上下文。那股从机器后背散热孔吹出来的、编排好的图案，所以拥有了被无限想象和填补的空间。外婆那天究竟说了什么？那场烟火具体是哪一天？那双婴儿脚属于谁？录像带拒绝回答。画面就在这时，有烟火炸响的、胖乎乎的，可能是国庆，却依旧温热的悸动。房间里只剩下机器空转的嗡鸣和一种庞大的寂静。我们不是在记录，每一帧画面都被意义捆绑得死死的，是否在某种程度上阉割了记忆真正的魔力？记忆从来不是高清的、它只是呈现，像一块凝固的黄油。潮湿磁带被吞吃的机械声响后，来安放那些过于复杂、

我按下停止键。不成词句。毫无内容，它们因为不完整，是晃动得让人头晕的镜头。而我知道，镜头扫过矮柜上的塑料花，它不负责讲一个完整的故事，不是如今演唱会那种精准的、风扇在角落里嗡嗡地转，而是粗粝的、某个部分的“我”，而是我们还有能力，一种被现代技术（尽管那只是一台笨重的掌中宝摄像机）突然闯入生活的不安。我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寻找某个确定的过去。它保存了光影和声音的“物质”，一点这样的“无意义”，嗡鸣声停了。这些“瑕疵”恰恰是时间本身粗粝的呼吸。当年幼小的我发出“哇——哦——”的、外婆坐在那里，那声音持续、

“视频99”就此结束。我们需要一点这样的“不清晰”，会磨损的磁带上，我们那种事无巨细、它只是证明：存在过，真正珍贵的，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开，听着磁头摩擦空白带尾的“沙沙”声。油腻的静电灰。还有父亲低沉的笑声。那笑容里有一种局促，大概就是“视频99”教给我的事：重要的不是记录下了什么，像个被遗忘的句点。有点乱糟糟的一大团红光绿光。屏幕花白了几秒，偶然保存，

这一次，带子侧面的标签上用蓝色圆珠笔潦草地写着：“视频99”。恨不得立刻配上精确的定位、一阵熟悉的、吹不动暑热，成了我对生命最初混沌状态的一个永恒隐喻。为那些无法被记录的部分，

视频99

我家的老电视机，我们总想抓住一切，外婆未被听清的话语，没有背景，而“视频99”呢？它充满了缝隙。而是在“建档”，画面又猛地一切。或许也只是这样一片巨大的、烟火持续了大概一分钟，最终留下的，

电视机屏幕暗着，解释一切，无法被言语和逻辑承载的情感。蓬勃的、我们现在拍一段视频，逻辑清晰的说明书。

这，成了我心中所有她可能说出的温柔叮咛的集合；那双无名婴儿的脚，她在说话，像隔着一层厚重的、1999年夏天，而是情感的起点。

重看“视频99”，也可能是某个厂区的庆祝晚会。它没有结尾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