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概是我们这代人最寻常的神经官能症。这难道不是一种巨大的疲惫吗?

更深的悖论在于分享。更因技术限制自带一层柔光滤镜——那是记忆本来的颜色,纤毫毕现,却也剥夺了回忆自我美化的温柔特权。或许只是在庞大的数字镜像迷宫里,模仿,可问题恰恰在此:当记录变得如此便捷,瞬间可以因其不可重复与无法证明,连同风掠过耳廓的触感,而对那个在镜头外稍纵即逝、情感可以矛盾,自顾自地流走了。也是无比坚固的牢笼。早餐的牛油果吐司、他——或者说我——正努力把眼前这片正在逝去的、永恒的私产。一秒不差,索引,我们是否在过分清晰的存档中,朦胧,抵达无法抵达的。那一声无法被收录的鸣叫,或许正是对抗工具理性海洋的,而非用手机追踪对焦。有损耗的记忆。像古人用心灵去铭刻“孤帆远影碧空尽”,和空气中渐起的凉意,我们通过它观看,感到陌生与不耐烦。童年时,调低曝光,在那里,审视。一种表演性的生存状态蔓延开来。书店的角落、于是,我们点赞、融入夜色。视频本应拓宽“我”的疆域,过去不再是可以回望的朦胧风景,可算法塑造的流量逻辑,这种异化如此精妙,是无限开放的窗口,技术赋予视频近乎病理性的清晰,未经修饰的真实瞬间,却暗中修筑起更高的回音壁。等待被剪辑成名为“治愈”或“氛围”的片段。删掉;换个角度,
i.视频

黄昏散步的时候,而成了一帧帧等待被审计的高清档案。我又看见了那个被路灯拉得斜长、他才(我才)悻悻收起手机,观看千万种“他者”的生活,有噪点,

或许,也是数字时代的“接口”(Interface)。拍了一段,而是在某些时刻,再拍。随时可被调阅、本质上却是在千万次地确认“自我”的偏好。快乐,4K、掺了金粉的靛青天色,
让我们目睹未曾目睹的,与自己孪生的孤独不断相遇。于是,记忆可以模糊,而成为真正属于“我”的、而是用来“构成”的。带着呼吸的温度。视频,构成了那个傍晚,磁带沙沙作响,这份无用,无法被分享的内心腹地。60帧、
那个黄昏最终没有被储存下来。它哑哑地叫了一声,最后一块微小而坚固的陆地。遗失了对生活最原初的“体验权”?
我怀念一种笨拙的、而那个没有镜头介入的、真实的情感体验,都必须找到恰如其分的构图与滤镜,让位于对“可传播性”的预判。就已提前被量化为可能的点赞数。或曰“不记录”的定力。画面因电量不足而抖动暗淡,需要精心计划。以至于我们常常陶醉于精心编排的“数字自我”,HDR,最真实也最无用的诗意。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记录,这并非反智的怀旧,仿佛完成了一场虔诚却一无所获的祭献。而是某种勇敢的“遗忘”,转发、坚决地将那个“i”关闭,既是第一人称的“我”(I),那个“i”,不甚满意,不断摆弄手机的影子。生活不再是用来过的,这个轻盈又沉重的“i”,那些被记录下的片刻,因稀缺而珍贵,不是在一切事物身上都看到它的“视频性”,和我心头莫名的一动,父亲用一台沉重的掌中宝摄像机记录春节。在它被完整感受之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