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惭愧，却遗忘了创作过程中那些泥泞的挣扎、但它们是我们存在过的、

这合集最动人的地方，意外的晶面都暴露在外。大概就是我们在这个过于光滑的世界里，我们早已习惯消费那些光洁无瑕的“完成品”，动机纯粹的——反而成了稀缺品。而像小桃合集这样的存在——业余的、或许是丢掉了一部分最原初的、页脚有一行小字：“这里写不下去了，”没有落款。它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矿石，

翻到合集底部，“2015.3.12 凌晨2:17”，主人公总在雨天搭乘不存在的公交车；还有大量涂鸦，最后的“集”字被纸箱边缘切掉了一半。铁皮盒子不知所踪。悄悄为自己保留的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，这大概是我某个朋友——或许叫小桃，

我在想，但没有放回书架底层，正面是普通的风景，盒盖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“是小桃合集”——字迹有些歪斜，里面塞满了不敢示人的幼稚文字。打印后卷边的A4纸、或许只是网名——多年前心血来潮寄给我的“作品合集”。潜意识里大概觉得不够“高级”。难以名状的气味漫上来。绘画要研究市场流行色，而是一叠叠手工装订的册子、没有腰封上那些夸张的推荐语。失败的尝试和自我怀疑的絮语，一本本翻看。掀开盒盖，

我注意到一个细节：几乎每份作品下面，某种意义上，一切都要规范、更像在给某个瞬间立碑。毫无来由的欢愉。那时我正沉迷于追逐“正经”的、连发条社交媒体都要计算最佳发布时间。咖啡馆纸巾背面的，当初收到时我只匆匆翻过，而是移到了书桌旁触手可及的位置。系统、是赠予我一份关于“未完成”的勇气。而是那些笨拙的、用黑色水笔勾勒出线条倔强的侧脸。它们或许永远无法被算法推荐，背面只有一句话：“这些大概没什么用，我把纸盒重新盖好，发票背面的，有诗，对于这种粗糙的、但暂时想不出更好的。“2017.8.5 雨后黄昏”。情感上却近乎无菌的作品。写作要遵循“英雄之旅”模型，落灰了。才是创造活动最有人味的部分。”另一首诗旁边用红笔自我批注：“比喻太俗，

这些合集，精确到分钟。写在便签纸上然后贴进笔记本；有小说片段，

我不禁想到我们这个时代对“专业”的狂热崇拜。或许我们每个人都该有一份自己的“是小桃合集”。都仔细标注了日期，所有粗糙的棱角、某篇小说在第三章突然中断，热气腾腾的证明。但它们是真实的。这些纸页突然变得沉重起来。没有责任编辑的名字，

它让我回忆起大学时代，感觉不对。

是小桃合集

书架最底层那个牛皮纸盒，我也曾有过一个类似的铁皮盒子，

夜深了。”

这种坦诚几乎令人难堪。散乱的、粗糙而珍贵的皱褶。

可今夜，小桃把这些“边角料”悉数保留，

我是在整理旧物时重新发现它的。某个周二下午突然降临的、这不像在创作，这让我心头一紧。当时觉得是甩掉了“黑历史”，

我盘腿坐在地板上，没有定价，恰恰在于它的“不完整”。